胡新民:美籍華人眼中的美國種族歧視

許多美籍華人都在絞盡腦汁融入美國主流社會,以免被歧視。但是,羅大佑《東方之珠》歌曲中的“黃色的臉”,成為了他們融入美國主流社會的障礙。因此,有華人學者認為,在這個問題上,僅僅有百分之百的誠意表示擁護“美國價值觀”這樣的條件還是遠遠不夠的。要做得徹底一點的,只有千方百計與白人或者是華人以外的族裔聯姻。然后經過幾代人的努力,才有可能消除這種歧視。

【本文為作者胡新民向察網的獨家投稿】

胡新民:美籍華人眼中的美國種族歧視

美國是一個移民國家,長期存在種族歧視,這是一種客觀事實。盡管美國政府為了體現“人權天賦”,多年來作了很多政治正確的宣教,一般人都會比較注意自己的言行,努力避開種族方面的話題,但是,一旦深入了解了這個社會,或者在一些特別的時候,例如“9.11事件”、眼下的新冠肺炎蔓延的時候,就會比較容易感受到社會上那種根深蒂固的種族歧視。

值得一提的是,在美國所有的少數族裔中,實際上華人是最受歧視的。不少人以為最受歧視的是黑人,但事實并非如此。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就是,如果沒有黑人上世紀60年代鍥而不舍的民權運動,華人遭受的歧視會更多。因此,美國社會一般認為,如今華人比幾十年前有更多的機會移民美國,享受到美國的福利,主要還是沾了那次民權運動的光。也正因為如此,在黑人或者其他少數族裔與華人發生矛盾,尤其受害者是華人的時候,美國社會可以做到漠不關心的狀態。關于美國社會的種族歧視、特別是對華人的歧視,兩位美國著名華人陳香梅女士和王冀先生的親身經歷,是很有代表性的。

陳香梅是當年美國航空飛虎隊指揮官陳納德的夫人。1958年陳納德去世,陳香梅于1960年從臺灣移居美國。1963年,陳香梅受時任美國總統肯尼迪委任,成為第一位進入白宮工作的華人。此后,她先后被八位美國總統任命為政策顧問。她在1979年中美建交等一系列重大歷史事件中均有參與。1981年,她作為時任美國總統里根的特使訪問中國,受到鄧小平的接見。此后又多次往返美國、中國大陸和臺灣。2015年9月,習近平向陳香梅頒發了抗戰勝利70周年紀念章。

陳香梅1960年從臺灣移居美國后,盡管算是逐步進入了美國的主流社會,但對美國社會的種族歧視,特別是對華人的歧視,感受很深。這在她的著作《我與中國》得到了體現。

在《我與中國》中,有一篇附錄《我所認識的陳香梅》,是與陳香梅相交甚深的美籍華人著名商界人士朱伯舜。文章說:

【“她作為一名美籍華人,對東方人在美國受到種種歧視有深切感受和同情。華盛頓排斥東方人,有些公寓不租給有色人種,作為陳納德的太太雖然未受影響,但美國人歧視東方人使她很不舒服。”(陳香梅著:《我與中國》中國青年出版社 1999年9月 第296頁)

朱伯舜的說法沒有錯。陳香梅在《我與中國》中,有兩篇文章提到了這個問題。

在《有容乃大,無欲則剛》中,她回顧了來美國后的“風風雨雨”三十年,發現“美國現在還是有種族歧視,什么對黑人呀,反亞裔啊,搞來搞去。”(見該書第263頁)

陳香梅對華人在美國的尷尬身份,觀察很深,感同身受。在《金圓券與美國簽證》中,她寫道:

【“土生土長的華僑99%是純粹的美國人,除了不是黃頭發、藍眼睛、白皮膚之外,他們和美國人無差別,不過因為美國多少年來對種族歧視與偏見,他們仍然不能得到完全的平等待遇,因此這些人之中,常過于自卑或自大。”“美國人倡導人權,但有許多情況又不能不屈服現實,于是有了多種標準。”(見該書第239頁)

陳香梅在《為中國的前途而努力》一篇中寫道:

【“中國人在海外有成就的實在不少,尤以在學術與科技方面。但中國人到處受排擠,到處受有形無形的歧視。”“但中國的前途、命運不在美國,不在海外。”】

她舉出中國人海外受氣最典型的例子:

【“美國底特律城的陳果人被殺事件,就是中國人在海外受氣最明顯的例子。白人父子硬生生地把一個無辜的中國人活活打死,法官在人證物證之下只判兩個殺人者3000美元罰金,無罪釋放;假如被殺的是白人,是黑人,或是猶太人,法官絕對不敢如此荒唐。我為此事曾親自見了司法部長史密斯,并請他調查此案,他答應了。雖然也還有不少人游行抗議這種種族歧視,但我可以預期后果,那就是不了了之,其原因是中國人在海外太沒力量了。”(見該書第250、251頁)

琢磨琢磨陳香梅的這段話,對于全面了解美國的司法獨立、官民對話、言論自由和游行自由等等,是很有幫助的。

當然,在美國多年來反對種族歧視的政治正確宣教下,各個族裔的人在言談舉止上會十分小心,這也是多數在美華人可能并未那么強烈感受到來自其他族裔的明顯與直接的歧視。但是,當遇到某種特別的情況下,這種埋藏在心底的歧視就會“脫口而出”。最近的例子就是特朗普對待美國前駐華大使駱家輝和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女記者蔣為佳(Weijia Jiang,音譯 大陸出生)表現出來的態度。前者是華裔美國人(即出生在美國),后者是美籍華人(即出生在中國大陸等美國以外的國家和地區)。不過,現在一般都統稱美籍華人。

關于駱家輝,美國的《大西洋月刊》報道了駱家輝本人在得知他被特朗普的競選團隊暗示為是中國官員后的反應:憤怒。

從報道來看,他的憤怒在于:仿佛亞裔美國人,不論他們是第二代、第三代還是第四代,都仍然會被特朗普所代表的這種種族主義的刻板偏見給視作“外國人”,然而愛爾蘭裔或波蘭裔的美國人卻不會面臨這種情況,不會被人暗示為“外國政府官員”。

就連之前曾表示亞裔美國人應該更多效忠美國(也就是融入美國主流社會),才能避免在新冠肺炎疫情中遭到歧視的美國總統前華裔參選人楊安澤,都認為特朗普的這段將駱家輝描述成是中國官員的競選廣告令人“極為憤怒”。

這是發生在4月13日的事情。5月11日,在白宮記者會上,當蔣為佳向特朗普提到關于在新冠疫情期間美國人每天都在喪失生命的問題時,特朗普回答:

【“全世界到處都有人失去性命,沒準這是個你應該去問中國的問題。不要問我,去問中國這個問題,OK?你問他們這個問題,你可能會得到一個不同尋常的回答。”】

蔣為佳立刻有所覺察,向特朗普追問:

【“先生,為什么你要特別對我說這番話?讓我去問中國?”】

對此,美國民主黨眾議員、臺灣出生的美籍華人劉云平怒批道:亞裔美國人也是美國人。我們有些在軍隊積極服役,有些作為醫務工作者在抗疫前線奮戰,有些是像蔣為佳這樣的記者。不要分裂我們國家。

在這次新冠肺炎肆虐美國大地之時,一些美國華人寫的抗疫日記中,展現了在“陰影中看到陽光”情景。他們中很多人并沒有感覺到有什么種族歧視。筆者相信這也是事實。但是稍微注意一下,就會發現,這些華人都是屬于中產,住在郊外,人煙稀疏,外出開車。即使在外面走走遇到人,互相也是打個招呼或者點點頭而已。即使在他們上班得時候,也是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自己的業務打理好就行了,特別是在中餐館和洗衣店這一類華人的傳統行業中。(下面王冀的回憶提到了政府機構中的華人的情況)。但是一深入到社會實際中,特別是遇到某些突發事件的時候,則不然。5月15日的美國留學生辦的《北美留學生日報》(創辦于2013年)中的《美國華裔醫生太難了!一邊被種族歧視,一邊冒著生命危險救人》一文寫道:

【“自從3月中旬特朗普將新冠成為‘中國病毒’開始,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亞太政策與規劃委員會就收到了1100多份關于新冠病毒的種族歧視事件的報告。
“尤其在特朗普開始實行‘將責任推卸給中國’的戰略之后,很多在美亞裔都表示他們經歷了口頭或身體上的威脅和騷擾。”
“紐約大學朗格尼醫學中心的住院醫師陳復(音譯)博士是一名亞裔移民二代,他的父母住在南加州。”
“自從疫情爆發以來,他的父母每天都要和他保持一次通話。就像很多留學生的家長那樣,他的母親每天不聽到他打電話過去抱平安就會擔心到無法入睡。”
“和我們不一樣的是,我們只需要保護好自己的安全,而他卻要遭受著身心的雙重折磨。
一方面,他以一線醫生的身份著稱,另一方面,他卻因為自己華裔的身份經受著來自社會各界的歧視和打擊。4月初,陳復博士在《時代》雜志上發表了一篇文章,稱他除了與一場前所未有的醫療危機作斗爭之外,自己也是種族歧視的受害者。‘幾個星期前,我在上班路上走在地鐵里,穿著明顯是醫務工作者的衣服。一位先生突然走到我面前,開始用種族歧視的語言沖我大罵,內容大多數都是針對我的中國血統。’”
“不光他自己,他的朋友和家人在病毒肆虐美國之后都經歷過類似的種族歧視。他的母親在加州一家很大的醫院做臨床實驗科學家。疫情變得愈發嚴重之后,她的車后視鏡上因為掛著一些中國的小掛件而被人砸了,然而對方什么也沒拿走,很典型的仇恨犯罪。當他母親把自己的遭遇告訴她的朋友們時,他們全都表示有過類似的經歷。”】

那些“通過多年的努力贏得了病人的信任,并成功穿上了這身讓他們引以為傲的白大褂的華人,在疫情爆發以來,他們遭受了很多白眼和誤解。”因而“對此感到無比失望,‘從前我以為種族主義是只有特定的種族群體才會真正經歷的事情,在我們內部它應該是被忽視的東西。這次的事件是一個挑戰,它讓我們開始思考,應如何正確對待科學以及平等對待所有人’”。

這篇文章寫道,一些華人醫生一起錄制了一段視頻,發布在在社交媒體上。視頻中,原本意氣風發的醫生一個個手里舉著一塊白板,上面寫著針對亞裔的侮辱性語言:

【“這是中國病毒”“滾回中國去”“你是一個惡心的吃蝙蝠者”?!?/blockquote>

然后他們分別由衷地說出了類似“我生在這里長在這里。我熱愛我的城市洛杉磯”這樣的話,而且展現了他們奮戰在抗疫第一線的身影。這個視頻的組織者說道,

【“我看到了太多針對亞裔的令人難以置信的仇恨和暴力行為,這讓我想起了我的父母和祖父母……那些無助和無辜的人們,他們在歷史上一直保持沉默,無法保護自己。我們制作這個視頻是為了表明,我們都是人類。”】

許多美籍華人都在絞盡腦汁融入美國主流社會,以免被歧視。但是,羅大佑《東方之珠》歌曲中的“黃色的臉”,成為了他們融入美國主流社會的障礙。因此,有華人學者認為,在這個問題上,僅僅有百分之百的誠意表示擁護“美國價值觀”這樣的條件還是遠遠不夠的。要做得徹底一點的,只有千方百計與白人或者是華人以外的族裔聯姻。然后經過幾代人的努力,才有可能消除這種歧視。當然,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只有中國真正強大起來,無論是海外華人,還是生活在兩岸三地的中國人,才會逐步消除以找個“洋人”為榮的現象。

在美國政府機構工作了一輩子的王冀先生的感受更加深刻一些。

退休后擔任華盛頓美中政策基金會主席的王冀,出生于民國政要家庭,1949年赴美國求學,1957年進入美國國會圖書館工作,1975年擔任國會圖書館中文部主任,直至2004年退休。20世紀70年代,王冀受美國國務院指派秘密訪問大陸,為中美兩國文化交流奠定了堅實的基礎。1995年,發起并成立了美中政策基金會,旨在加深美中兩國從高層到民間的廣泛交流。王冀先生交友廣泛,常年頻繁穿梭美國與中國、大陸與臺灣、香港與內地之間,不僅與臺灣地區的國民黨領導人交往密切,而且與中美兩國的政要也結下了深厚的友誼。他親身見證并參與了中美建交、中美文化學術交流、江澤民與胡錦濤訪美接待等重大活動,并一手策劃了1995年宋美齡在美國國會的演講、2006年連戰訪問大陸等重大歷史事件。

2012年9月,王冀的回憶錄《從北京到華盛頓——我的中美歷史回憶》由華文出版社出版。他在《美國種族問題》一節中認為“美國的種族平等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他寫道:

【“我來美國57年,雖然表面上美國反對種族歧視方面有很大進步,但種族偏見在很多白種人心底里是根深蒂固的。
(美國民權運動以后)“直到現在,雖然黑人爭得了他們的政治權利,種族隔離制度被全面廢除,但美國的種族偏見依然很深。比如在國會圖書館,平時中午吃飯的時候,都是白人和白人坐在一起吃飯,黑人和黑人在一起,外來族裔在美國人心底里是不能完全認同。從中國來的女性,如果嫁給了美國人,找工作要容易許多。”(見該書第143頁)

國內不少女讀者在看到媒體上文章,特別是配有圖片的中國女人嫁給美國人那副幸福的模樣后,羨慕不已。這也是很有道理的:終于可以開始融入世界上最強大國家的主流社會了!

如果是男性華人,要盡快擺脫受歧視的地位,找個美國女人結婚難度很大。在這種情況下,有些男性華人就采取極力與中國劃清界線的辦法,以至于時常做出一些非理性的極端行為。王冀在《在美華人》一節中寫道:

【“不少華人在個人地位提高之后往往總是把中國描述得很不堪。華人之間也不夠團結,在美國的日裔議員總是替日裔居民聲張權利,韓國裔總是幫韓國人說話,而華人卻往往不為中國人做事。而且想來自于俄勒岡州的國會眾議院議員吳振偉,(此人因涉性丑聞于2011年8月辭職----筆者注)在當選議員后一直站在反對中國的立場上,說中國獨裁專制等等。有一次我帶領一個來自中國的考察團在國會一帶參觀,正好碰見他。他走過來對考察團團員說:‘我告訴你們,這里是美國,是自由平等的國家,和你們國家是不一樣的......這種無禮的行為讓我和美國陪同人員都很尷尬,無論政治觀點如何不同,面對遠道而來的客人也不應該有這樣的舉動。”(見該書第147頁)

在第四章《國會圖書館的歲月》中,王冀寫道:

【“在國會圖書館這樣組織機構龐大的機構也有歧視,內部不平等的情況確實存在,尤其是對黑人的歧視。”】

但是,黑人們組織起來進行抗爭,這就是1967、1968年的黑人民權運動。當時,圖書館的黑人也提出聯合華人等亞裔工作人員一起訴訟國會圖書館。但當時的東方部的華人領導怕惹禍上身,就沒有和黑人一起抗爭(當時全美國華人都沒有參加)。最后,黑人的民權運動取得了勝利?,F在美國國家廣場的設立的五位美國偉人(華盛頓、杰佛遜、林肯、羅斯福和馬丁·路德·金)紀念場所中,馬丁·路德·金就是當年的黑人民權領袖。

【“所以,后來的圖書館副館長以及其他很多部門都有黑人出任主管,而亞裔主管依然是鳳毛麟角。”】

王冀在書中還披露了另外一些與種族歧視有關的現象:

【“在美國這樣一個提倡民主的國家也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情。在國會圖書館這樣的機構中有一些內部操作過程既不公開也不公平,尤其是一些人事處理方面的荒唐做法,有很多不合理甚至不合法的一面,在美國這樣的法治國家是不可思議的。”(見該書第128頁)

他特地舉出了自己親歷的一個例子。在1993年圖書館全球招聘東方部主任時,本來就他的能力、資歷和名望,肯定非他莫屬。但是由于內部操縱,結果選中的是一位不識中文的外行女性。

【“全圖書館上下都很吃驚,大家都沒想到為什么會選她,甚至她自己也沒有想到最后能被選中。我的朋友們都很生氣,都動員我去采取法律手段。律師告訴我:‘這個官司應該可以打贏,但至少要3年時間的準備,這3年里精神上、心理上的不愉快你是否可以承受?’”】

王冀再三考慮,只得放棄了事。(見該書第121頁)

王冀是2004年退休的。在他退休后的十多年里,美國的種族歧視、特別是對華人的種族歧視情況,又有些什么變化呢?

2018年10月18日,香港《南華早報》網站發表了王冀的文章,題目是:《華裔在美國正承受仇恨和偏見》(《參考消息》10月19日在第三版轉載)。文章寫道:

【“美國是一個移民國家,也是一個多樣化的國家。它是不同文化和身份的熔爐?;蛘咧辽?,我們一直是這么認為的。”
“我是1949年以高中生的身份來美國的,本不打算留下來。最終,我開始接受在美國的生活,這個新國家變成了我的家。”
“在美國生活了近70年后,我甚至難以想象以其他地方為家。然而,我今天生活的美國已不是我記憶中的美國。它不是那個歡迎我這個年輕人的國家,也不是那個讓我愛上和落地生根的國家。吸引那么多人到美國來的包容和充滿希望的形象,正在被‘滾蛋’的標語所取代。”
“與其他500萬華裔美國人一樣,我正在努力調和自己的美國身份與美國現在充滿敵意的環境。”
“如果我現在是一名17歲的中國留學生,我不確定自己會留在美國。”】

值得注意的是,在《南華早報》的這篇文章后面,有不少留言都表達了同樣的心聲。特摘錄有代表性的幾則:

priscillaferguson:作為一個第三代華裔美國人,很多年前我在洛杉磯警察局入職前也曾由于自己的華裔背景受到審查。我通過了筆試、面試和體檢,卻卡在了19世紀末從中國廣州來到美國的祖父身上。又過了6個月,我才通過背景調查,家里三代人都被查遍了。不過我很自豪自己能成為《平權法案》的受益者,我因此得以考入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當時學校里亞裔學生的人數還非常少。“歡迎來到美國……這是一片自由之地、勇敢者的家園”——這的確是真的,不過你得首先是個白人才行。

DavidTNg:縱觀歷史,一旦主導性的強權衰落,其他國家就會取代其位置。歷史上的中國也許就是最好的例子,如今美國也在面臨這一難以避免的命運。美國的白人統治階級會條件反射般地將華裔當作替罪羊,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美國社會怎么怨恨華人都可以,但他們改變不了自己的命運。歡迎來到21世紀!

VG:我這輩子都生活在美國。亞裔和其他少數族群從未受到過公平對待。我并不是說每個白人都是種族主義者,也不是說作為少數族裔你沒有成功的機會,那種系統性的種族主義在這個國家是無處不在的。作為少數族裔,你得不到法律的公平對待,你得不到平等的機會,而且還要不時面對各種種族沖突。最近發生的針對華裔的這些事件不過是凸顯了美國的種族問題,將華裔放在了種族問題的風口浪尖上,另外還有墨西哥裔、穆斯林等等……這個白種人的美國到了該檢討自己的時候了。

Stone Lion:自從白人殖民者從北美原住民那里搶走土地之后,華裔是唯一公開地、有法律依據地受到歧視的族群。1882年通過的《排華法案》說明了這一切。當時華裔并沒有今天這種“共產主義者”、“盜竊美國工作崗位”、“盜竊美國技術”以及其他一些想當然的罪名,但他們還是受到了歧視。這證明,無論你對美國多么忠誠,這個國家最終還是會針對你。如果有一天美國與中國開戰,我個人認為這是難以避免的,華裔美國人肯定會被集中關押起來,就像二戰時日裔美國人受到的待遇那樣,而且華裔受到的待遇會比日裔還要糟糕。我建議,如果你還能走,就離開這個國家吧。

Mount Sandalwood:才開始有這樣的感覺?太可笑了!我就住在美國,而且是在全美亞裔人口最集中的城市,很久以前我就感受到人們對亞裔的敵意了。我是1969年來美國的,最初人們敵視中國是因為它的“紅色”政權,而且這個理由實在是再方便不過。隨后,理由變成了“中國人搶走了美國理工科人員的工作崗位”,這個說法表面上還可以接受。然后,隨著訪美中國游客的增加,理由又變成了“舉止不雅的中國游客”,即便美國的旅游業收益匪淺。最近,理由是“中國制造業搶走了美國中產階級的工作”。作為華裔,我們總是被視為對美國造成麻煩的人,雖然印度裔也有這個問題,但程度要輕一些。俄羅斯裔、亞美尼亞裔、伊朗裔和東歐人也都受到歧視,,但程度比印度裔要更輕一些,因為他們長著一副白人面孔。越南人、韓國人和老撾人等亞裔族群因為長得像華人也都受到歧視。簡而言之,華裔在美國是不受待見的,除了我們的華人身份沒有其他原因。種族主義是這個問題的根源。而那些可憐的臺灣人還以為美國人很喜歡他們,真是太可笑了!

Read BL Article 27:如果美國如此糟糕(我個人很討厭美國的稅收政策,所以我并不想做美國公民),我真地很好奇,為何這么多中國人會移民美國呢?

請注意最后一條,這也是國人感到難以理解的一個問題。由于這個話題比較大,就不展開了。在這里可以提示兩點,供參考。

第一、在移民美國的國家中,印度排第一,其次是中國。韓國也在前幾名之內;

第二、在世界上,幾乎每個國家都有中國的移民,有些看來各方面非常落后的國家,中國移民數量也很大。

因此,至少不能把中國人的移民現象簡單地歸咎于某些人所說的是一個國家的體制原因。

另外,也有不少生活在美國的華人并沒有被歧視的感覺。關于這個問題,實際上與個人經歷有很大的關系。也可以說是你所從事的職業、關心的事情和接觸社會的深度和廣度有關。另外,就整體程度而言,美國社會的文明程度還是相當高的,至少“表面”(借用王冀先生的表達法)文明還是很不錯的。正如北大中文教授、美國藝術與科學院外籍院士李零先生說的那樣:“外國的禮有蠻風,人與人打交道,很禮貌,社會公德,人家比我們好。”這種“表面”文明也是值得中國人好好學習的。前面提到的那些華人醫務人員,盡管感覺受到種族歧視,但同時也感受到“疫情爆發以來,人們從四面八方呈現出的‘總體上的善意’。好在美國社會的主旋律還是保持著對醫護人員的尊敬和感激。”

王冀對自己的生活滿意度,或許也可以說明這個問題:

【“我的家庭生活很美滿很幸福,一切都這么理想,非常幸運,也非常感激太太。(王冀的夫人是華人)我的朋友們對我們一家都很羨慕。”(見該書第142頁)

【胡新民,察網專欄學者,獨立學者?!?/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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